發佈於:2022-05-09

2021年逃亡印度的前藏人政治犯次仁達瓦專訪


2021年逃亡印度的前藏人政治犯次仁達瓦專訪

  

【西藏之聲2022年5月7日報導】自1959年西藏被中共非法佔領,數万的藏人流亡至印度。而在近年,中共當局收緊對邊境地帶的管制,以至藏人獲得簽證極為困難,但也有個別藏人成功逃至印度。本台日前採訪了去年抵達印度的藏人次仁達瓦。在西藏度過半生的次仁達瓦,曾在中國內陸城市攻讀商貿專業,並從事銀行工作。後因被當局懷疑“涉嫌分裂國家”而監禁數月。以下為採訪內容。(逐字稿)西藏之聲:你曾在湖南涉外經濟學院讀過書,在你認識的同胞中到中國升學的概率是多少呢?你作為藏人,在中國讀書期間有沒有受到特別對待?

次仁達瓦:我在西藏常關注中共為同化西藏,在內地開闢西藏班的議題,而它也有公立和私立的形式。任何小學三年級以上的藏人學生都有可以進西藏班,所以它的升學概率是非常大的。

此外,對於藏人身份認同的這一塊,中共也是非常抗拒的。在我記憶當中,不管是在機場還是入住酒店還是辦理護照等事情上,藏人都會受到各種刁難和歧視。

西藏之聲:在2015年,你被當局懷疑“涉嫌分裂國家”而被監禁數月,具體是因為做了什麼才被抓?

次仁達瓦:2015年之前的中國經濟處於一個活躍的狀態,民眾希望可以出去旅遊或是深造,享受所謂社會主義的優越感。但是作為藏人公民,申辦護照就是非常困難的。因此我就在微信和微博等社交媒體響應為何中共憲法制定人人平等,但藏人公民依然申辦不到護照的問題,而也在巧然中通微信群組結識了流亡西藏婦女會的一位負責人。

當時我是已經從中國銀行辭職出來,在日喀則經商。我不知道當局是手機定位還是監控,我的行踪他們都瞭如指掌。再加上我跟境外人士有聯繫,他們也許就起疑心,懷疑我是想經日喀則逃亡印度。所以把我給逮捕了。當局並給我安插“擾亂公共秩序”和“涉嫌國家分裂”等口袋罪名,判定我11個月的刑期。

我被關在牢獄期間,中共當局把我所有的微信聊天記錄一一羅列出來,逐字要我承認。只要錯認一個字我就會被虐打。他們就是威逼利誘不斷挑戰我的理智,侮辱我的尊嚴。

西藏之聲:境內藏人的社交媒體賬號被當局審查的狀況是不是非常普遍?你在境內又是通過什麼渠道接受境外消息的?

次仁達瓦:在2008年西藏各地爆發抗議中共壓迫的遊行,整個環境逐步在壓縮的情況下,我自己也十分覺得壓抑。但我們除了酒精和娛樂至死以外,沒有一個可以真正釋放壓力的渠道。因此,我就決定辭去工作,遊走西藏區域。 


 圖片由次仁達瓦提供


 其間結識了一些留學生和外來的經商人士。我當時就好奇他們是怎麼聯絡在外的家人,在詢問一番後,才了解到有這麼一個連接自由世界的虛擬個人網絡(VPN)。然後在接下來的十天,我足不出戶地在旅店中觀看藏傳佛教,觀看達賴喇嘛和人權等一系列自由世界中的美好動向。

我開始意識到自己處在一個楚門世界,或者像《1984》喬治奧爾維兒的動物莊園的環境。用漢語語境來說就是井底之蛙。VPN這一載體,對我來說就是一個體悟灌頂的一個工具。

西藏之聲:你之前在接受其他媒體採訪時,提到過對公益事業的熱忱,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你組隊為布達拉宮的牆體上漆翻新,可以跟我們分享這段故事嗎?

次仁達瓦:在我的認知裡面,藏人對佛學的底蘊是非常感興趣的,也是一個在精神層面追求遠高於物質的民族。在我團隊的成員雖然多半也是被中共成功洗腦的藏人,但從人性的角度他們就熱枕於公益事業。包括對於萬物自然的崇敬,稱山為神山,稱水為神湖。我也在這種熏陶中,逐步意識到工作之餘也要熱枕於公益事業的重要性。

在每年的西藏降神節前夕,拉薩居民就會組隊為布達拉宮刷漆。當地居民會帶來牛奶、蜂蜜和白糖作為供奉。布達拉宮管理處也會保留白色的石灰粉,然後將這些混合攪拌後塗在宮殿的牆圍上。這種裝新和保護的行為是建立在一個人內心的善念,也是個人在平日中的修行以及對民族認同感的認知。 


 網絡圖片


 西藏之聲:近年我們常常看到漢人遊客在西藏大昭寺轉經道等具有宗教意義的景點,身穿色彩誇張的所謂藏裝,擺弄各種姿勢留影,你對他們的這種做法怎麼看?

次仁達瓦:這一現像其實有文化殖民的色彩,殖民者需要有一個優越感讓你陳腐,藐視你的文化再把你的文化進行誇張。中共試圖把我們的文化課定成這一種野蠻形象,也因此,包括大昭寺和布達拉宮在內的其他各大寺院都變成了他們斂財的工具。

你可以把它當成迪士尼樂園,就像我之前所說,整個西藏處於一個楚門世界。意指一旦有遊客進來,就感受到一切外圍華麗的誇張和野蠻。

雖然中共這一手段普遍發生在西藏,但根植於我們內心的佛學理念,讓自己有一個自我認同感。因此我就會想“我所學的佛學知識就是比你野蠻化來誣衊我的文化更優越。”所以中共越是把西藏文化野蠻化,藏認就越想抵抗。因為人的天性就是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西藏之聲:回想當初逃離西藏過程,你覺得是什麼驅使你做出這一決定的?

次仁達瓦:當我拿到用金錢購買的護照時,我有想過飛往瑞士或是美國,投靠那裡的親人。但我自己認為人要有一個民族擔當感,但凡是理解歷史脈絡的人,我想都會想到達賴喇嘛尊者,因為是尊者在西藏受到苦難時,支撐起整個民族的。

也因此,我和母親決定流亡到印度,除了感恩尊者為西藏付出的貢獻外,同時執行我自己一直認為的主要任務————禀告達賴喇嘛尊者境內藏人沒有失去希望。 


 圖片由次仁達瓦提供 


 西藏之聲:我們看到你也是很好地利用社交工具,經常直播探討有關西藏等話題,那往後對自己有什麼期許?

次仁達瓦:我本人是比較喜歡研究社會、政策和歷史方面的議題。所以希望自己能夠以非政府形式從事這些方面的工作。

其次,我認為現今社會中不斷出現優勝劣汰的社會達爾文現象,歸根究底就是我們教育的不足。尤其像中國傳播仇恨教育的國家。所以,我們需要從教育著手,建立一個以愛為主的教育,讓孩子在一個充滿愛和快樂的環境成長。如此,一切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達桑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