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佈於:2021-08-04

社論:中國正在尋找講故事的人和政治化妝師


社論:中國正在尋找講故事的人和政治化妝師

  

文/蔣白雄怒(Jamphel Shonu)* 


 為什麼是人類,而不是猿人或其他物種在管理世界?著名的歷史和哲學家尤瓦爾·諾亞·哈拉里解釋說,這是因為人類有獨特的能力來創造並集體相信虛構的現實。換句話說,他說人類是一個講故事的物種,這是人類實現合作和相互控制的方式。當你想到歷史上的獨裁者和專制者是如何成功地依靠故事和講故事的人與公眾建立聯繫並擴大控制時,這個說法是正確的。例如,毛澤東就有這樣一位講故事的人,他就是《紅星照耀中國》(Red Star Over China)一書的作者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他在書中將中國共產黨人描繪成簡單的“農業改革者”,並將毛澤東描繪成一位傑出的遠見卓識者。通過他的著作,斯諾還幫助西方世界塑造了對中國共產黨人的正面看法,而不是蔣介石和國民黨人的形象。

也許是從毛澤東那裡得到啟發,並與我們的自然條件相聯繫,習近平強調故事是與公眾聯繫的一個重要手段。在擔任中國國家主席的第一年內,他在2013年8月19日,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提出了“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的說法。但這是中國對外宣傳的一種委婉說法。他說:“我們要著力推進國際傳播能力建設,創新對外宣傳方式,加強話語體系建設,著力打造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範疇、新表述,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增強在國際上的話語權”。然而,他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非常艱難。

自習近平掌權並作出這一宣布以來,差不多九年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從那時起,中國的全球形像變得越來越差。根據皮尤研究中心的數據,近年來,許多發達經濟體對中國的看法越來越負面。在美國、英國、印度和德國等國家,對中國的不利看法已達到幾十年來的最高水平。負面態度激增的直接原因是中國對“新冠疫情”的處理失誤,以及在最初階段故意在病毒的來源和傳播程度上誤導世界。同時,中國崛起的侵略性的“戰狼外交”,招致了國際社會的嘲笑。在印度,中國在邊境的好戰姿態和致命的衝突導致了自1962年中印戰爭以來前所未見的對華負面態度。除此之外,中國當局在西藏、香港和東突厥斯坦的持續鎮壓和暴力侵犯人權的行為,也為中國描繪了一個冷酷和骯髒的形象。從這些發展中可以看出,中國在試圖講述故事的過程中,似乎已經失去了方向。

為了應對這些負面形象,中國最近重振了其講故事的方法。今年6月,在一次與高級官員的會議上,習近平再次強調要展示一個“可信、可愛、可敬的中國”的重要性。同月,中國官方喉舌《中國日報》開設了“新時代斯諾工作室”,鼓勵記者“更好地對外講述中國故事和中國共產黨的故事,展示真實、立體、全面的中國”。中國日報社總編輯周樹春對此解釋說,“新時代斯諾工作室”將為中國日報外籍記者和國際友人提供更多平台和機會,到各地深入了解新時代中國的發展變化,記錄精彩的中國故事,展示豐富多彩、生動立體的中國形象。換句話說,中國正在邀請現代版的埃德加·斯諾來講述它的故事。中國似乎還與大量的社交媒體明星,即所謂的影響者合作來塑造公眾輿論。中國目前已經開始培養具有“天賦、影響力和正確意識形態”的人。效仿埃德加·斯諾對毛澤東政權所描繪的那樣,為今天的中國政權描繪一個柔和的形象。

然而,與以往一樣,中國對講故事的人呼籲的核心是一個奇怪而可怕的悖論,即不是每個講故事的人都受到歡迎。僅在過去的18個月裡,中國就驅逐了至少十幾名外國記者出境。許多其他記者也報告說,他們因“造謠”而受到當局的騷擾,而“造謠”是另一種委婉的說法,即如實報導中共統治下的情況。事實上,中國並不是在尋找那些喜歡說真話的講故事的人。它只是在尋找那些能夠擴大其宣傳的人,並且翻轉、修改甚至欣然否定中國內部的真實情況,特別是在西藏和東突厥斯坦等地的情況。

為了展現一個柔和的、令人尊敬的形象,中國應該明白,自己付諸行動才是關鍵所在。通過關注自己的行動和改革其嚴厲的政策,中國可以改變這種說法。如果不這樣做,就像與有偏見的講故事的人合作,而不去看它的嚴酷行動和言論,就等於本末倒置,只會適得其反。對人民,特別是選擇性的忽視西藏和維吾爾人的真正不滿,只會激化這些地方已經非常嚴重的緊張局勢。關注講故事的人不僅是膚淺的,而且是適得其反的。要講好中國的故事,這個故事應該是準確的、公正的、全面的。只有這樣,中國改造形象的嘗試才會成功。* 作者蔣白雄怒(Jamphel Shonu)為藏人行政中央官方英文網站(tibet.net)和《西藏簡報》雜誌的總編輯。本社論首次刊登在《Tibetan
Bulletin magazine》《西藏之頁》首發,轉載請註明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