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FA專欄 | 西藏縱覽:冬蟲夏草減產給西藏牧民帶來壓力;藏族學生僅能使用漢語參加高考
一位當地買家正在稱量冬蟲夏草,是一種傳統藏藥,現在在中國和世界各地都很受歡迎。(路透社圖片)
聽衆朋友大家好,我是陳愛禎,西藏縱覽邀請您與我一同縱覽西藏。隨着氣候變化和需求增長,冬蟲夏草的減產給西藏牧民帶來了壓力。這個又被稱爲“喜馬拉雅偉哥”的真菌銷量因減產而有所下降。此外,中國政府要求藏族學生只能用漢語參加高考,批評人士稱此舉旨在抹殺西藏文化並使該地區漢化,而無法上大學和接受高等教育的藏族學生人數將驚人地增加。另外,中國政府花錢請藏人接受北京支持的班禪喇嘛的祝福,本期節目中,我們就一同來了解這些情況,相關人士的談話由安克錄音。
產於西藏高原的冬蟲夏草每磅可賣到 18,000 美元,在極少數情況下,每磅可賣到 50,000 美元以上。
儘管缺乏科學證據,但幾個世紀以來,它一直是一種傳統藥物,用於治療心臟、肝臟和肺部疾病、高膽固醇、性慾低下和陽痿。這種寄生真菌中文名爲冬蟲夏草,它擁有“喜馬拉雅偉哥”的別名,學名爲Ophiocordyceps
sinensis。
但在今年 5 月的收穫旺季,採摘者很難找到細長的棕色根狀真菌。
收集真菌以增加微薄收入的西藏牧民將雨水短缺、氣候變化和需求增加導致的過度採摘歸咎於此。一位居住在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縣的藏人告訴自由亞洲電臺,“已經產量逐年下降。 以前,採摘者至少能採集到100株冬蟲夏草,但現在一天最多能採摘到40株。有些人甚至說他們一天只能採摘 10 株。”
2018 年發表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雜誌上的一項研究稱,喜馬拉雅地區蟲草數量的減少是由於氣候變化和過度採摘造成的。
它的價值在新冠病毒疫情期間飆升,因爲人們尋求這種真菌來治療病毒。德格縣的藏人表示,隨着漢人、蒙古人和其他人試圖從事採集和銷售這種真菌的業務,價格也上漲了,他說,“由於產量有限,現在每個人都難以生存”。
生活在四川省藏族聚居區甘孜自治州的一位藏人說,如今,質量較低的蟲草每株售價約 30 元(4.25 美元),而質量較好的蟲草每株售價 50-60 元(7-8.50 美元)。
根據印度數字新聞出版物“卷軸”
Scroll 2022 年 7 月的一份報告,這種在中國備受推崇的真菌,其市場價格在 1995 年至 2015 年間從每磅
6,000 美元上漲至 9,000 美元。如今,價格從每磅
9,000 美元到 18,000 美元不等。
據商業內幕( Business Insider )和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臺報道,在極少數情況下,最高等級的蟲草售價超過 50,000 美元。
青海省藏族聚居區黃南藏族自治州的一位藏人說,今年,許多采集者將蟲草運往中國不同的城市,並以 50-60 元一株的價格出售。
這是一種寄生真菌,由蝠蛾幼蟲的頭部形成,在西藏、中國部分地區以及鄰近的不丹和尼泊爾喜馬拉雅地區的 3,500 米(10,500 英尺)以上的高原土壤中發現。
這種真菌可以直接食用,添加到食物或液體中,或磨碎用於傳統藥物。
住在藏區的青海省一位藏民說,“2016年以前,一天能採到15到20株冬蟲夏草,現在8到10株都很難採到。”
與其他消息來源一樣,拒絕透露姓名以便自由發言的這位藏民還說,儘管其他藏人稱,該產品在中國的市場不斷增長,但中國政府以環境保護等原因警告青海藏人不要採摘蟲草。這位藏民說,“由於下雪和寒冷的天氣,在高海拔地區仍然很難收穫冬蟲夏草,因此這些冬蟲夏草的成本很可能會上漲,收穫在5月底達到高峯”。
據中國政府記錄,僅青海省就產蟲草100噸,銷售額1.8億至2億元人民幣。
往年春季,牧民們在主產區的山上發現了豐富的冬蟲夏草,很多牧民一個月就可以採到足夠的蟲草。
但如今事實證明,這變得更加困難。
甘孜藏族自治州理塘縣的另一位藏人說,幾年前,他村裏大約有70%的人都採摘過冬蟲夏草。但現在,由於集約化採摘,只有大約一半人這樣做。
據居住在西藏自治區首府拉薩的一位西藏商人說,高需求也促進了中國市場上假蟲草的生產。
此外,西藏居民告訴自由亞洲電臺,近日參加中國年度高考的藏族學生必須完全用漢語考試,這可能會使許多人處於不利地位。
考試於 6 月 7 日至 9 日在中國各地舉行,將大大有助於決定超過 1300 萬學生的命運。
往年,包括藏族在內的少數民族被允許用他們的母語參加考試,但今年是第一次只用漢語進行考試。此外,少數民族不再像過去那樣額外獲得五分鐘的時間來完成測試。
僅限漢語的考試政策與其他有爭議的教育政策同時發生,這些政策旨在將漢語作爲西藏學校的教學語言——西藏活動人士稱,這是北京消除西藏文化和該地區漢化計劃的一部分。一位出於安全原因要求匿名的藏區藏人告訴自由亞洲電臺藏語組說,“2022 年,中國政府實施了模式二教育體系,在該體系下,果洛、甘孜和青海的所有中小學都以漢語爲主要教學語言。從今年開始,中國政府將普通話作爲高考的媒介語。”
模式二教育體系的反對者認爲,該政策將破壞藏族語言和文化,而且沒有法律依據。這位藏人並說,“由於中國政府教育改革的突然轉變,藏族學生的普通話準備和熟練程度不足以與一直用普通話學習的學生競爭。 與母語爲漢語的學生相比,這對藏族學生來說是一個劣勢,前者更容易獲得大學錄取。因此,許多藏人學生將無法進入好大學。”
另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居民告訴自由亞洲電臺,取消少數民族學生的額外時間也存在問題,他說,“他們過去可以得到 5 分鐘的額外時間,但現在隨着改革,這些額外的時間被取消了”。還有一位居民也說, “這些改革使得西藏學生幾乎不可能取得好成績進入大學,而且沒有適當的學位,就不可能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
這位藏人並說,這種趨勢對整個藏族社區來說都是危險的,他指出,“我們將看到無法上大學和接受高等教育的藏族學生人數驚人地增加。”
中國的教育改革與其民族區域自治法相矛盾,位於倫敦的倡導和監督組織“西藏觀察”研究員白瑪嘉樂 (Pema Gyal)說,“法律規定,如果可能的話,少數民族學校應該使用以他們自己的語言印刷的教科書,並且應該用這些語言教授課程,這與政府目前正在做的事情相矛盾,這是企圖將西藏的教育體系漢化,因此很多藏族學生無法接受高等教育。”
此外,中國政府花錢請藏人接受北京支持的班禪喇嘛的祝福,堅贊諾布是在拘留達賴喇嘛選定的班禪喇嘛後由北京任命的。
西藏居民告訴自由亞洲電臺,中國政府向藏人每人支付 100 元人民幣(約合 14 美元),讓他們參加探訪並接受北京方面認定爲僅次於達賴喇嘛的藏傳佛教第二重要精神領袖的祝福。
堅贊諾布是中國支持的班禪喇嘛,他正在該地區的部分藏區巡迴加持——但許多藏人認爲他是冒牌貨。
藏傳佛教認爲達賴喇嘛和班禪喇嘛死後轉世爲孩童。在 1950-51 年中國入侵和吞併西藏之後,北京當局努力影響西藏事務,包括爲 1989 年圓寂的第十世班禪喇嘛選擇一位精神繼承人。
1995年,流亡的達賴喇嘛選擇6歲的更登確吉尼瑪爲第十一世班禪喇嘛,認定他爲前任班禪喇嘛的轉世靈童。
班禪喇嘛的職責包括在現任達賴喇嘛圓寂後,領導高級喇嘛會議尋找達賴喇嘛的轉世靈童。
1995 年,十四世達賴喇嘛承認十一世班禪喇嘛人選激怒了中國當局,三天後,中國當局拘留了這名男孩和他的家人。他們從此消失了。
北京隨後任命了另一個男孩,堅贊諾布,作爲他們自己的候選人代替。
北京任命的班禪喇嘛仍然不受流亡藏人和國內藏人的歡迎,因爲他被視爲北京強加給他們的人。
一位西藏居民告訴自由亞洲電臺藏語組,北京正在爲接受祝福的人提供小額金錢獎勵。
該居民說,“中國政府告訴當地藏民,凡是參加並接受堅贊諾布加持的人,都將得到100元的獎勵。 中國政府也付出了很多努力,將堅贊諾布訪問理塘和巴塘的活動安排得非常隆重和受歡迎。”
這位居民並說,堅贊諾布最近完成了對西藏香格里拉、理塘(Litang)、巴塘(Batang)、芒康(Mangkang)和達巴(Dhapa)縣的訪問,他還參觀了噶丹松贊林寺和理塘寺。
位於新德里的中國分析與戰略中心研究員娜姆拉塔.哈斯嘉( Namrata Hasija )說,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正在利用堅贊諾布來推動他們的政治議程。她說,“中國政府強迫藏人接受堅贊諾布的努力和企圖是徒勞的,因爲藏人不把他當作班禪喇嘛來看待和尊崇”。(撰稿、主持、製作:陳愛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