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佈於:2008-07-17

藏人同甘共苦


  

在西藏鎮暴的尖峰期,一位住在波士頓的49歲的美籍藏人,給他遠在西藏的母親打電話。他問母親“您還好嗎?”她說“不好。”問她為什麼,她說︰“你的兩個兄弟已被帶到醫院去了。”兒子緊跟著問︰“這是因為以前的舊病,還是新病?”母親答道︰“是舊病發作,大夫說情況不太好。”接下來她說的是︰“兒啊,近期內不要給我打電話。”然後就把電話掛斷了﹗


這位母親在當時向她的兒子傳遞的是這樣一個訊息︰他的兩個兄弟已經被逮捕﹗兒子明白,所以用“疾病”代指,追問這是因為參加了最近的抗議活動,還是因為多年前曾參加過的抗議活動。母親的回答是他倆以前所參加的那場抗議活動,顯然他倆並沒有參加最近的抗議活動。但是中國警方的結論是,他倆將會被關押一段時間。令人傷心的是這位母親警告她的兒子,他今后的電話將會把她致于危險的境地。


這並不是一件不尋常的個案。國際特赦組織的報告稱至少有1000多藏人已失蹤。西藏緊急情況協調小組說至少有200人身亡。


中國的媒體宣稱,生活在境外的流亡中的藏人抗議者們與西藏沒有聯繫,或是說他們並不了解西藏。令人驚奇的是,有些西藏專家本應站在客觀立場上,竟然也踩到這條線上去了﹗他們的說法是誤導性的。


帶著別井離鄉的悲傷,西藏人成批成批地逃亡印度的現象,自1959年開始以來從未停止過。許多年來,每個月都有數百名藏人罔顧危險地,去跋涉和翻越喜馬拉雅山。那些躲過中國邊防士兵槍擊的人逃到了印度,有些甚至流落到波士頓。


這一新的西藏難民逃亡人潮,擴充並組成了一個相當可觀的藏人流亡社團,分散、遍佈在世界29個國家中。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藏人逃亡人口占多數的印度,其中大約有23000名佛教出家僧尼;12000名在西藏難民兒童村就讀的學生(其中包括很多中共西藏干部的子女),都是從西藏踏上了攸關個人生死安危的叛逆路途的。另外,新近的逃亡者已成為極其重要的流亡運動的領導者。例如,在達賴喇嘛的3位最高級別的秘書中,有一位就出生在西藏境內。而在由43位代表組成的國會(西藏議會)中,有11名議員是在西藏本土出生的。其他的新的逃亡者中還包括一位現任西藏青年大會的總秘書長,以及流亡社區兩份最大的新聞周刊的總編輯,以及很多在自由亞洲電台和美國之音藏語部擔任新聞從業人員的從中國各大院校畢業的本科生、研究生。


隨著西藏境內鎮暴起義的擴展,新近從西藏逃亡出來的人士們,帶頭在印度的達蘭莎拉──西藏流亡政府的所在地,舉行絕食、晝夜不停地上街遊行等抗議示威活動。很多新來的學生和佛教僧侶都停止學習加入抗議的行列。參加者情緒激昂,有的甚至悲痛得昏厥過去,有的竟被送往醫院就醫。他/她們的抗議行為需要付出昂貴的代價,因為他/她們得擔心自己生活在西藏境內的親人。


事實上,這一普遍存在的西藏民族心結,已超越地域的界限。


正如每一場在西藏境內和中國境外舉行的示威活動,無論從波士頓的燭光抗議集會到達蘭莎拉的吶喊遊行,或是利用奧運火炬的傳遞出現下新德裡、倫敦、巴黎、舊金山和漢城的抗議活動,很清楚的一點是,新近逃離西藏的人士增強了抗議的規模。


而在境內西藏的藏人鎮暴活動中,無論安多、衛藏和康,藏人們喊出的統一口號如︰“達賴喇嘛萬歲﹗”“西藏屬于藏人﹗”,這回音同時也響徹在世界各地。這並不是說流亡藏人充當了西方國家“反華勢力”的非公開的代言人,這實際上是因為境外藏人與境內藏人之間連接著一條永遠不可剪斷的韌帶︰無論在那裡,西藏人都會同甘共苦﹗


希望最近重新啟動的藏人與中國政府間的對話,能夠促成那位身居波士頓的藏人在給他的母親打電話時沒有恐懼。希望對話不要像之前所進行的六輪會談,談而無果。希望成千上萬的藏人所發出的“讓達賴喇嘛回家”的絕望的呼籲和祈求能夠得到實現。而在這一天尚未到來以前,至少中國的媒體和那些西藏專家們,不要再以“流亡藏人對西藏毫無所知”一類的言辭蔑視他們。一個實實在在的連接是存在的。當一個個無眠的夜晚與淚水在西藏侵蝕著無數家庭時,這當然也是彼此息息相關的波士頓藏人和生活在世界各地的藏人最真實的生活。




洛布桑?森蓋博士是哈佛大學法學院東亞法律研究規劃的助理研究員。自2002年起,他在哈佛大學先后舉辦了中國大陸學人與西藏學人間的六次研討會。

發表者 Woe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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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Lhasa 說...
這篇文章的第一個故事讓我想起了我的母親。幾欲淚下。遠離拉薩的我與身在拉薩的母親,每次有多少話想說,有多少話不能說,每次電話都是一次折磨。折磨我的心,也折磨母親的心。前幾天,她壓低了聲音說怎么辦呀,真的很害怕,上午我實在忍不住去了祖拉康朝佛,這么長時間,快四個月了,我不敢去祖拉康朝佛,我想死了。可是祖拉康裡面有三個兵,看著我,眼光很可怕……我打斷母親的話,不要說不要說了,阿媽啦你再說的話我會害怕的,我們說別的吧,我們說……我們就像中國人那樣說吧──你吃了嗎?母親在電話那頭壓著聲音,禁不住笑了。我也笑了。吃了嗎?你吃了嗎?好,以後就這么說吧﹗就說這些吧,不要說別的,不要說寺院不要說朝拜不要說喇嘛不要說軍人不要說警察不要說張慶黎不要說向巴平措不要說嘉瓦仁波切不要說不要說全都不要說,只說你吃了嗎?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