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佈於:2015-09-22

達賴喇嘛尊者在劍橋接受專訪


  

英國倫敦: 2015年9月18日,在離開劍橋之前,達賴喇嘛尊者接受兩個媒體的專訪。英國《金融時報》的菲奧娜.威爾遜向尊者提出一些關於個人問題,以及其他目前熱議的話題。被問及對於歐洲難民情況的看法,尊者回答說,「一些國家接納難民,這是很棒的。但是從長遠來看,我們必須找到一個和平解決來自他們國家衝突的方法。我們必須努力地實現和平。」

關於以宗教之名的暴力是否有其正當性,尊者回答說,「從來沒有」。至於戰爭是否是有其正當性,尊者表示,「這很難說。二戰打敗納粹,朝鮮戰爭援救韓國,但越南戰爭卻很難說。」

被問及關於最早的記憶,尊者說,他清楚記得當他約兩歲時,母親非常強大的慈愛。回應關於世俗化是否稀釋了宗教教義,尊者告訴她,他認為如果佛陀在今日化現,定會教授世俗倫理。對於欽佩哪一位宗教領袖,尊者提到教宗若望保祿二世致力於促進宗教間的和諧。

威爾遜女士問及「您會不會生氣? 」尊者回應她說,「會,當我的員工犯錯時,但只持續了一會兒而已。」;再問「什麼是您最快樂的時候? 」尊者回答說,「我每天發願奉獻自己為他人服務的時候。」

大誌雜誌,這是一本給流浪在街頭人們所販售的刊物,幫助這些小販們解決造成他們無家可歸的問題,重新取得生活的主控權。《大誌》的史蒂芬麥肯齊表示,尊者是世界上最知名的難民。他問及,是否仍然感覺自己的流離失所,尊者說,「我們藏人有句俗話:『快樂的地方就是家,善待你的人們就像是父母一樣』。」麥肯齊也想知道與境內西藏人民的接觸。尊者告訴他,在他離開西藏到1979年期間,極少數藏人能夠離開西藏,但由於鄧小平在1979 – 1980年改革的結果,一些藏人可以來來回回。

尊者接著與一群自稱是離開新噶當派的倖存者見面。他們無法適應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新噶當派門徒在世界各城市一直發動反對達賴喇嘛尊者的惡意示威。

尊者表示,我想大家知道這個神祇是近四百年的歷史。有一段時間我也曾供奉過它。得自我的資深親教師林仁波切,不過沒有修持它;但因親近師長赤江仁波切的緣故,才初次接觸兇天的相關修法。但在1975年左右,發現一些與歷史、社會和宗教的問題,都與此相關,於是詢問一些研究此事的學者。我們發現,可追溯至五世達賴喇嘛時期;五世達賴喇嘛曾宣告:「兇天」是一個依邪願而投生的魔。後來,七世達賴喇嘛尊者的經師赤欽阿旺確登在自傳中清楚的提到,他就任甘丹赤巴時,整個甘丹寺內完全禁止供奉世間神。第一世熱振仁波切阿旺確登拆除兇天的神社,禁止供奉。仁波切說,格魯派創始人宗喀巴大師的一生中,甚至不允許甘丹寺周邊供奉他的出生地神。

到了十三世達賴喇嘛時,繼續限制供奉修護這個神祇;對此寫信給帕繃喀仁波切,十三世達賴喇嘛表示,帕繃喀仁波切違反了佛教皈依的誓言。我發現,沒有任何一世達賴喇嘛曾與這個神祇有任何牽連,應該只有我。也許,如果五世和十三世達賴喇嘛現在出現,他們會送我回安多的! 所以一旦做了決定,我便立即停止供奉。

甘丹寺北學院在經歷了一連串的變故後,向赤江仁波切提出請示。赤江仁波切告訴他們,他們的主要護法吉祥天母很不高興。然後,他們來問我,他們能做些什麼。根據我的觀察顯示不悅來自於護持兇天之故,並建議他們放棄供奉神祇。漸漸地我的建議被很多人知道了。西藏境內一些兇天信徒說,達賴喇嘛採取這些步驟,是因為要圖利寧瑪巴,所以我不得不多次公開解釋此事。一旦我停止供奉後,我獲得了個人對宗教的信仰自由,並像前幾世的達賴喇嘛一樣能夠遵循佛教普世、非宗派的實踐方法。

建議禁止護持兇天的結果,新德里一群護持兇天者謀殺辯經學院校長洛桑嘉措。經由喜馬偕爾邦警方的調查,確定肇事者的身份;他們逃回西藏後,受到中國官員的歡迎。我覺得我有責任把事情的真相告知大家。如果人們不同意,繼續供奉,那是他們的事。不過,我很擔心這些生我氣的示威者的來生。我試著培養覺知的菩提心和理解空性,生我的氣並不會為他們帶來任何好處。每每看到他們的時候,替他們非常的擔心。

作為佛教徒,我們應該遵循如同是那爛陀寺十七班智達的教授。依止這樣的神祇,對於實踐佛法有所損壞。因為密續的傳統,我們往往強調「上師瑜伽」,並遵循上師的話語。然而,即使是佛陀也勸誡他的追隨者,必須調查他的教言是否有意義,而非只是接受表面價值。應該廣泛的閱讀。研究龍樹菩薩、月稱菩薩和寂天菩薩的論著;也要學習宗喀巴大師的《菩提道次第廣論》。不要擔心犯錯,十四世達賴喇嘛也犯過錯。

格桑嘉措關於寂天菩薩《入菩薩行論》的評論是不錯的。不過,要注意的是四依止:依法不依人,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閱讀書籍,和朋友們一起討論所學到的東西,相互打氣。我很佩服大家的勇氣,願意相信真理和佛陀可靠的教授。

我知道格桑嘉措。他不是一個格西,但是一位好學者。當我在馬蘇里時,他給了我貢唐仁波切的著作,我很感激他給的書。喇嘛梭巴仁波切邀請他到英格蘭執教,但後來二人吵了起來;我派了一名官員試圖進行調解。 1981年,他來到了威斯康辛麥迪遜鹿園接受時輪金剛灌頂,我應他老師梭巴格西的請求傳灌。所以,雖然他現在站在與我、他的上師對立的立場,但顯然的是,他堅持認為自己的學生只能服膺他一人。即使你們告訴自己,目前正在試圖回歸佛陀與宗喀巴大師的正統教義,還是應該繼續尊重他。

尊者告訴這組人們,他感到高興,他會記得他們。並且告訴他們不要擔心,如果他們覺得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他們可以提醒自己說,達賴喇嘛也犯過錯。

午休後,尊者前往倫敦拜訪巴特西牛頓預備學校。繼在劍橋兩天的座談會,心靈對話基金會已安排與21世紀世代的學校孩子見面。尊者由大主教威廉斯陪同一起前訪,他們在校門口受到女校長艾莉森.弗萊明的熱情迎接。她引領他們走進學校,兩旁孩子們唱著歌,一路步向禮堂。

在這個歡樂的時刻裡,來自倫敦七個不同群體的兒童進行演出,呈現他們自己創作關於人權、自由,以及他們對於想要在怎樣的世界成長。有的跳舞、有的唱歌,有的朗誦詩歌,其他則表演皮影戲。每組的演出結束後,他們在尊者和大主教威廉斯腳邊席地而坐,一起交談,並向對方提問問題。

下午結束時分,艾莉森.弗萊明校長、卡梅隆.泰勒和魯米維吉致謝詞之後,尊者指著牆上「和平」標語說,「和平是我們的目標,和平必須透過內心的平靜才會到來。如果世界和平了,對於我們大家都是很棒的事。如果我們是誠實和透明的,那麼信任因運而生,從信任發展友誼。謝謝大家邀請我來到這裡。」(來源:達賴喇嘛尊者辦公室/翻譯:黃凱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