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佈於:2020-07-17

西藏流亡司政:“我們始終相信我們很快就能返回西藏”


  

  『國際西藏郵報  2020年7月15日達』 中共  自1950年代起  統治西藏,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來說,西藏是這個國家的一部分,而洛桑森格說西藏不是中國的一部分,作為西藏流亡政府司政,他不尋求把西藏從中國分離出去,但是尋求憲法框架下真正的自治,他在維也納對150名藏人說“我是世界上報酬最低的總理,卻要處理世界上最困難的一系列問題”。在和《標準報》記者的談話中,他談及了對下一任達賴喇嘛的挑選,以及對西藏疫情的恐懼。

(以下訪談內容,標準報簡稱“標”,洛桑森格簡稱“洛”)

標:新冠病毒已癱瘓了大半個中國,西藏受影響了嗎?

洛:迄今為止,藏區已經有150病例了,大部分感染者是中國人。僅有一位藏人家庭受到感染,中國政府在2月24日藏歷新年時,停止了所有的慶祝活動。緊接而來的310抗暴紀念日,西藏被全面封鎖,今年他們有一個很好的藉口來封鎖西藏,我們擔憂藏區醫療條件不如中國其他地區,如果大流行,那麼危害性極大。

標:達賴喇嘛和藏人行政中央以祈禱來對抗疫情,這是現代民主的解決問題的方式?

洛:祈禱當然不會痊癒,這個病毒攻擊你的免疫系統,作為佛教徒,人們相信肉體世界和精神世界是相聯結的,科學家也說思維和平與鎮靜,人們能很好的入睡,這對免疫力很好,靈力上的祈禱對免疫系統有正面的作用,因為冠狀病毒製造了恐懼。但是,我仍然呼籲多洗手,戴口罩。

標:維吾爾問題已經佔據輿論頭條數個月之久了,西藏聽不到多少消息,為什麼?

洛:當我們注意到我們過去60年的處境,許多人,包括奧地利人說“你的處境很糟糕,但你是一個例外啊。”人們在道德判斷上忽略了這個例外,但是現在的維吾爾,緊隨其後的香港和台灣,都證明了西藏不再是一個例外。你可以清楚地看到你在要解決的是中共的體制,西藏的鎮壓是體制性的,這一體制也是新冠病毒擴散的根源。

標:西藏抗議的一種形式是自焚,你對此立場如何?

洛:我們正在勸民眾遠離自焚,154名自焚者中的第一位產生於2009年,現在越來越少,我認為人民聽從了我們的建議。但是你要理解他們,如果你和平抗議,你會被關押在距離你家鄉300km的拘留營好幾年,許多人就死在那裡。家庭必須走很遠來探視他,孩子也骨肉分離,這是為什麼藏人會引火自焚,自焚者想“我會死得很快,也保護了絕望的家人”。

標:你在流亡社區成功連任,你對(流亡)西藏的合法性有何建樹?

洛:達賴喇嘛在2011年政教分離,他放棄了政治權利,因為他想要民主制。這就是我政治地位的來源。境內藏人無法投票,但是我聽到有許多唱著我名字的歌曲,境內藏人也在寺院中為我祈禱,我認為許多人都知道我的名字。所以我的地位有合法性。

標:下一世達賴喇嘛的轉世具體程序是什麼?

洛:通常,轉世是由代表們的幫助下完成的,迄今為止,這一程序都在西藏境內完成。在流亡社會,現在有三種方案——1.轉世 2.由高階喇嘛生前指認
3.重生

標:理論上說,達賴喇嘛可以“點化”其繼承者嗎。

洛:只有達賴喇嘛可以決定,他說近期他會留下手諭,他會表明哪個喇嘛會在尋訪班子中,或者他會說“這個和那個是我的化身”。

標:他什麼時候寫手諭?

洛:他說,他會在90歲的時候做決定,流亡宗教領袖做出決定——只有達賴喇嘛能決定他的轉世,其他人無權干涉。美國國際宗教自由無任所大使山姆布朗巴克也同意,他人不能干涉此事,不是中國,也不是美國。高階喇嘛們也做出了類似的決定——無神論的中共無權干涉此事。

標:但是中國仍然會選一個自己的達賴喇嘛。

洛:是的,自2007年,中共確認“祖古“(重要喇嘛的轉世者),必須由中共來認證,這非常可笑,因為自那時起,中共發放了大約1300個活佛證,其中的腐敗非常深重。因為藏傳佛教傳統中,只有500-600個轉世祖古,而中共現已核發了1300個活佛證。

標:這些“祖古”被藏人承認嗎?

洛:中國政府在西藏毫無可信度,1950年早期侵略西藏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毀滅寺廟,現在他們又想選下一任達賴喇嘛。尊者曾說過“如果你們真的在意我的轉世問題,不妨先找找看毛澤東和鄧小平的轉世在哪裡”。

標:關於真正自治和獨立的不同聲音,你怎麼看?

洛:(獨立)是不現實的,首先從現實出發,如果藏人行政中央尋求獨立,世界上哪一個國家的政府會支持我們?因為每個人都支持“一中政策”; 其次,中間道路,尋求名副其實的自治,從戰略角度來說是明智的。我能自由地前往世界各國旅行,但是台灣總統不行,為什麼?中國說台灣謀求“台獨”。

標:藏人在歐洲的處境越加困難,法國巴黎有700藏人的難民營近期被拆除,藏人行政中央能做什麼?

洛:這是法國的特別的案例,藏人住在帳篷裡,到NGO尋求身份和社會援助,這很悲哀,但是如果藏人中有十個人這麼做,那麼所有人就會效仿。

標:許多藏人在印度失業,你能做的是什麼?

洛:如果你想在印度工作,問題是什麼工作,我們嘗試授予獎學金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只要你能取得學歷,你就能獲得工作。

標:你將來能回到西藏嗎?

洛:很快的,我們總是相信能很快回到西藏的。這就是我們如何堅守希望的方式,在1988年,很多歐洲人不敢想像第二年自己就獲得了自由,或者幾個月後柏林牆就塌了,以及曼德拉獲釋等等。人們曾經在愛爾蘭互相殘殺,隨後就有了星期五協定,許多大事就發生在我們的過去生命中,所以我們總是相信,我們會是下一個。
(記者 Anna Sawerthal, 2020年2月16日發自奧地利維也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