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佈於:2020-06-02

班禪喇嘛「被消失」25年,是中國未來「指定」達賴喇嘛的機會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中國政府必須對西藏的宗教及其信徒和領袖表現真誠的尊重,從現任的達賴喇嘛開始。否則,迄今的證據已經表明,中國當局靠著強押無辜傀儡作為代理人在西藏巡遊,不可能贏得西藏公眾或其他關注宗教自由人士的支持。

文:索菲・理查森(Sophie Richardson,人權觀察中國部主任)

今年5月17日是六歲藏族男童更登確吉尼瑪(Gedhun Choekyi Nyima)及其父母被中國安全部隊從西藏偏鄉帶走的25週年。這一家三口至今杳無音信。今天,除了中國當局,沒人知道他們的下落、現況,也不知道他們將來有沒有機會公開露面或重獲自由。

然而,不論是這位今年剛過30歲的孩子或他的家人,都沒有被控任何犯罪。相反地,這孩子經過西藏僧侶和喇嘛認證為偉大宗教導師班禪喇嘛的轉世,但中國政府不同意這一認定。

有關當局利用不實甚至偽造的程序,強迫其他僧侶將另一個同齡孩子堅贊諾布(Gyaltsen Norbu)認證為官方的班禪喇嘛轉世。從此以後,這第二位候選靈童每年都在警察、官員簇擁下巡視西藏,沿途還有大批民眾被迫恭迎,有如大型公關活動。訪視行程之餘,他實際上被軟禁在北京,從未獲准自由旅行或與外國訪客公開交流。

中國當局力圖粉飾強迫失蹤一名兒童長達四分之一世紀的荒謬與殘酷:他們說更登確吉尼瑪在某個地方「被保護起來」。堅贊諾布沒有自由對中國當局來說好像也很自然,顯然他們認為把他實質控制在北京是恰當的。

不過,按西藏傳統,真正的轉世喇嘛應該要雲遊四方,在各地不同的僧院學習,與各種宗派的喇嘛交流,才能獲得相稱於他們的知識與宗教地位的重要教導與傳承。成年以後,他們也可以自由地放棄自己的宗教承擔,這在西藏是司空見慣的事。

第17世噶瑪巴,另一位在1990年代得到中國當局承認的尊貴上師,至少還獲准在自己的駐錫寺院受教育——這個作法最終因為他於1999年潛往海外流亡而使當局臉面無光。但官方班禪喇嘛卻從來沒有這種機會,他一直被囿限於宣傳樣板的角色。諷刺的是,官方做這種宣傳的目的是展示中國政府容許藏人享有宗教自由。

如此荒唐的侵犯人權行為,根源當然在於政治。中國當局企圖絕對控制達賴喇嘛的轉世,因為現任的第14世達賴喇嘛獲得藏人毫無疑問的愛戴,而流亡印度北部的他已高齡85歲。中國政府摧殘兩位青年的人生,只為了讓它能夠宣佈其中一位為班禪喇嘛,其地位足以在現任達賴喇嘛圓寂後,將中國政府選擇的靈童認定為第15世達賴喇嘛,排除其由流亡藏人中選出的機會。

達賴喇嘛和班禪喇嘛是原西藏政教合一政府中的最高精神領袖,在藏人之間享有崇高威望,超越地域和宗派分別。出於各種原因,兩人之間的關係密切,尤其是享有選擇和指導對方轉世繼任者的獨特權威。20世紀初葉,兩人特殊關係的破裂曾被中國國民政府利用,干預並控制西藏政治事務,後來的中共政權更是如此。中共在1950年代對西藏實施直接統治後,達賴喇嘛流亡印度,大約8萬名難民隨其後塵。1980年代初,又有至少4萬名藏人流亡海外。

有些國家的政府確實在任命本國主要神職人員方面發揮作用,例如,英國國教大主教就是由英國君主任命。但在這種情況下,政府的作用是確認宗教團體的選擇,並捍衛其信奉者的意願。

中國政府對西藏宗教的作用,和國內其他地區一樣,恰恰相反:它積極試圖限制西藏的宗教信仰,禁止學生持有任何宗教信仰,公務員甚至在退休後也禁止從事宗教活動,並且以「中國化」之名要求調整宗教教義。在主要是穆斯林的新疆地區,成千上萬的突厥裔穆斯林就因普通的信仰行為而被拘留。

西藏佛教徒普遍認同達賴喇嘛是他們的宗教領袖和代表,中國政府若有意對他們表現最起碼的尊重,就不會繼續公然侮辱達賴喇嘛。中國當局應當與他開展對話,允許他與西藏境內僧人自由交流,承認他派任的人員,廢止佛教教義中國化的命令,並撤離派駐西藏各寺院的官員。

目前為止,政府強迫西藏大眾接受其提名人的努力失敗了:儘管許多藏人對官方班禪喇嘛經歷的苦難表示同情,但由街談巷議可知,一般人除非被迫幾乎不會展示他的照片。對普通信徒來說,政府不僅虐待兩位候選人,而且濫用備極尊榮的頭銜,完全喪失了公正治理宗教事務的公信力。

中國政府必須對西藏的宗教及其信徒和領袖表現真誠的尊重,從現任的達賴喇嘛開始。否則,迄今的證據已經表明,中國當局靠著強押無辜傀儡作為代理人在西藏巡遊,不可能贏得西藏公眾或其他關注宗教自由人士的支持。兩位班禪喇嘛及其家人的基本人權已被剝奪25年,應該立即還他們自由。--原文發表於《The Diplom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