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佈於:2018-03-22

達賴喇嘛:現代知識人高度欠缺情感教育


  

近距離接觸世界宗教領袖的機會本來就少有,更不用說,這位領袖還惡作劇般擰你臉蛋的事,恐怕更為罕見。今年2個月間,英媒《BBC》記者賈斯汀·羅拉特(Justin Rowlatt),前往印度採訪十四世達賴喇嘛,他如實紀錄這次與達賴喇嘛見面的親切感受。

達賴喇嘛進門時你一定不會錯過。首先,屋內一下子變得很安靜,馬上,你會聽到一陣富有感染力的笑聲,然後,你就看到達賴喇嘛本尊了。笑瞇瞇的,既喜樂又頑皮模樣,淺色眼鏡背後的雙眼露出晶亮神采。那次會面地點是在印度北部城鎮菩提伽耶(Bodh Gaya)。據說,佛祖釋迦牟尼當年就在這裡悟道成佛,菩提伽耶為佛教四大聖地之一。

達賴喇嘛近來剛出版《佛教哲學與科學彙編》(SCIENCE AND PHILOSOPHY IN THE INDIAN BUDDHIST CLASSICS)第一卷。這部著作總計四卷,匯集古代佛教從科學和哲學領域,探索現實本質的精髓。達賴喇嘛希望,這將成為他留給世人的核心精神遺產。

那爛陀大學與藏傳佛教
羅拉特先問句好,達賴喇嘛隨即發出招牌式的咯咯笑聲。顯然,談論新作讓他很開心。達賴喇嘛指出,寫作期間參考了大量經文,論文內容並收錄佛教智語,這些文獻由歷史上的那爛陀大學(university of Nalanda)學者用梵文寫成。

那爛陀大學充滿傳奇色彩。它建於公元5世紀,也就是1500多年以前,遺址位於印度東北部的比哈爾邦(Bihar),距離菩提伽耶約100公里。

相關文獻顯示,那爛陀大學規模宏偉,是個名副其實的大學城。有寺廟、圖書館、花園、宿舍,建築精巧,有壯觀、高大宏偉的尖塔,熠熠生輝屋瓦,美麗蓮花池(蓮花在印度代表「知識」),以及幽靜小樹林。

那爛陀大學是當時印度最高學府,也是世界上歷史最為悠久的大學之一。鼎盛時期在校學生上萬人。公元12世紀,穆斯林入侵者放火焚燒,大學受到嚴重破壞。據說,當時光是圖書館就整整燒了三個月。

達賴喇嘛解釋道,那些古老佛教文獻菁華,能夠在浩劫後保留下來,原因是,火燒事件的幾百年前,藏傳佛教的喇嘛曾經走出寒冷的喜馬拉雅山寺廟,來到炎熱的印度平原學習、翻譯。然後帶著藏語版返回喇嘛寺。

佛教智慧慈悲使者
達賴喇嘛希望能跟全世界能分享這分寶貴精神資產。他笑著說:佛教智慧是印度發現的,但是現在,我們比原來的印度大師還要更了解。接著,又迎來一陣笑聲,這很有意思,達賴喇嘛好像不管說什麼,都容易發出咯咯笑聲。

達賴喇嘛現年82歲,精神狀況依舊矍鑠健朗。醫生希望他減少出訪次數;但是,看看達賴喇嘛的行程安排,好像是減了一些,從每週一次,減少到每2週一次。隨著達賴喇嘛年紀越來越大,他的追隨者不得不仔細考慮,他過世以後,如何因應相關變局。

達賴喇嘛的離世、轉世,目前已成了一項重大地緣政治議題。當年,達賴喇嘛拒絶接受北京統治,於1959年流亡印度。從此以後,中共一直與達賴喇嘛為敵,甚至形容他是「披著羊皮的狼」。

過去這數10年來,達賴喇嘛成為西藏,以及佛教界的傑出大使,這或許可歸功於他的笑瞇瞇模樣;如今身披金紅色袈裟,已經成為西方人眼中的佛教象徵:一位大智慧僧人,和平修身的悟道者。

佛教界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迫切需要一位受人推崇的倡導者。近來緬甸佛教徒,殘酷對待羅興亞穆斯林少數民族事件,是其中最令人怵目驚心的一幕。這顯明,今天在東南亞和其它地區,傳統信仰正和一股富有毒害,帶有暴力傾向的民族主義(violent nationalism),緊密融匯為一體。

作為藏傳佛教的領袖,達賴喇嘛不能直接干預其它宗派。但是去年,緬甸佛教暴徒放火焚燒羅興亞村莊期間,達賴喇嘛曾經呼籲緬甸人「毋忘佛祖」。

他現在正在撰寫的這部著作,希望能把佛祖的智慧,傳遞給更多受眾。他鼓勵人們把他所說的「情感體系」(the system of emotion),當作一門學科來探究研習。

達賴喇嘛娛悅笑聲
達賴喇嘛解釋說,如今世界各地皆重視教育。但是,如果你仔細看看,現代教育內容,更加關注的是物質價值(material value),而非內在價值(inner value)。所以現在,許多受過最好教育的人,在情感上出現種種困擾!說到這兒,他又發出一陣富有感染力的娛悅笑聲。

達賴喇嘛拍著BBC採訪記者羅拉特的肩膀說道:我喜歡和人開玩笑,現在我想逗逗你。達賴喇嘛說:你看,(印度)這個國家傳統上情感知識相當豐富。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抬起手,輕輕掐了羅拉特臉蛋;然後接著道:(就)是你們英國人帶來現代教育!說到這兒,達賴喇嘛又笑了起來。

他起步離開,前去跟耐心等候見他的好幾百人輪流打招呼。期間,娛悅笑聲一直在達賴喇嘛身邊,如影隨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