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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與世界和平


序言
我們每天早上起來,聽廣播、看報紙,準會發現一些不幸消息:暴力、犯罪、戰爭、災禍等等。可怕的事,無日無之。寶貴的人命,在當前這個新時代裡,毫無安全可言。我們的祖先,並沒有像我們今天這麼多災多難。在恐懼與緊張的經常威脅中,任何有理性、有情感的人,對我們現代世界的進步,一定都會發生嚴重懷疑。

最諷刺的是:愈是工業進步的社會,所發生的問題愈嚴重。科學及技術在很多方面創造了奇蹟,但是,基本的人性問題卻依然存在。現在,人們的教育程度空前,可是,教育普及並沒有產生好結果,卻祇有精神上的不安與不滿。毫無疑義,物質發展與科學技術都在不斷增進,但是,這太不夠了,並沒有為我們帶來和平、幸福,或者消災。

我們不得不斷定:我們的進步與發展,一定有嚴重偏差,如果我們再不及時改正,必將為人類未來招來劫難。我絕不反對科學與技術──科技對人類的總體發展,對我們的物質享受與福祉,對增進我們對自己生活所在的世界的瞭解,一直有巨大貢獻;可是,我們如果太過於偏重科技,那麼,我們和人類知識與諒解,必將有脫節的危險,更不足以激發誠實與利他的觀念了。

科技雖然能夠創造高度的物質享受,卻不能取代自古以來組成世界文明的精神與人文價值,及構成所有不同民族形式的世界文化。沒有人能否認科技造就了空前的物質福利,可是,基本的人性問題始終存在,我們仍然面臨著同樣的──甚至比以往更甚的──苦難、畏懼及緊張。因此,唯一合理的途徑,是一面謀求物質發展,一面謀求精神與人性的發展,並盡力保持兩者之間的平衡。為了完成這項重大的調整工作,我們必須恢復人性主義的價值。

我相信,一定有很多人和我一樣,對當前這世界性的道德危機深表關切。而且,也願意和我一起大聲疾呼,籲請志同道合的人性主義者及宗教工作者,同心協力,把我們的社會改造得更慈悲、更公正、更公平。我並不是以一個佛教徒──或一個西藏人的身分發言,也不是以一個國際政治問題專家的身分發言,(雖然,我難免要評論到這些問題,)我祇是一個普通人,一個人性價值的擁護者──人性價值不僅是大乘佛法的立論基礎,也是世界上各偉大宗教的立論基礎。基於此一立場,我在此提出個人的觀點:

一、 民胞物與的人性主義,是解決世界問題的要件;
二、 慈悲是世界和平的支柱;
三、 全世界各宗教,以及思想信念各異的所有人性主義者,都正循此途徑在謀求世界和平;
四、 人人都有一種共同責任感,團聚成群,為人類效勞。

改換人性態度以解決人類問題

我們今天所面臨的許多問題,有的是天然災害,我們祇好忍受,並且泰然處之。可是,其他一些人為災害,多由誤會而引發,應該可以防止。這一類災害,例如,由於政治的、宗教的或思想上的衝突,人們往往為了輕微利害而發生爭端,卻把我們賴以結成人類大家庭的基本人性給忽略了。我們應該記得,世界上各種各樣的宗教、思想及政治制度,都是為了臻致人類幸福而創立,我們絕不能忘掉這個基本目標,更不可本末倒置,認為手段比目的重要,人性應該永遠駕越於物質及思想之上。

目前,人類──甚至我們這個星球上的所有生物──所面臨的最大危機,是核子毀滅的威脅。對此,我毋需再多解說。我祇希望向掌握著世界前途的核子國家領袖們呼籲;向正在繼續製造這種可怖毀滅性武器的科學家及技術專家們呼籲;更向那些可以影響本國領袖的世界各國國民呼籲:讓我們大家發揮良知理性,把所有核子武器解體及摧毀。我們都知道,一旦核子戰爭爆發,不會有贏家,因為,大家同歸於盡,不會再有活人。想想這樣慘無人道的殘酷毀滅,能不令人不寒而慄麼?我們既然知道自己所受威脅的來源何在,而且我們尚有時間及方法去化解危機,為什麼不趕快動手呢?通常我們不能克服困難,那是因為我們不知道困難的成因何在,或是,雖知道成因為何,卻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化解。但是,核子威脅並不是這樣的呀!

所有的生物,不管是高度進化的人類,還是進化較低的動物,本能上,都會謀求和平、舒適與安全。生命對低級動物和對人類,一樣寶貴;即使是最簡單的昆蟲,也會千方百計保護自己的生命安全。任何人都是極力求生,不願枉死;宇宙萬物,莫不如此,祇是,能否力能及此,那又另當別論了。

一般說來,快樂與痛苦有兩類:心靈上的與身體上的。兩者之中,我認為,心靈上的苦與樂,要比較敏銳。因此,我很著重心靈的磨煉,忍受痛苦,以謀求長久的快樂。同時,我對於快樂,也有一個比較廣義而實在的意念,就是由內心平安、經濟發展,尤其是世界和平結合而成。為求達成此一目標,我認為,亟應培育出一種共同責任感,不分宗教、膚色、性別、國籍,彼此相互深切關懷。

此種共同責任感的內涵,可以反映在一樁簡單事實上,概言之,就是「我之所好,人亦好之」。人人都要尋求快樂,不願受苦。假如萬物之靈的人類,不肯接受此一事實,那麼,地球上的苦痛必然與日俱增;假如我們對人生採取一種自我中心的態度,為了自己的利益,一心經常利用別人,我們也許獲得暫時的利益,但最後甚至個人的快樂都達不到,更根本談不到世界和平了。

人們千方百計去尋求幸福,甚至不惜使用殘忍的及卑劣的手段。他們為了一己之私,不惜加害於人或其他生物,行徑與人的地位毫不相稱。到頭來,這種短視的行動必然害己害人。須知人們有幸而生為萬物之靈,應該善加利用此一機會,高瞻遠矚,順法宇宙生命過程;切不可加害他人,以求取個人或小我的幸福與榮耀。

這一切都表示我們必須以新方法去解決世界問題。由於科技與國際貿易的迅速發展,以及國際交往關係的增強,世界已愈變愈小──而且愈變愈相互依存。現在,我們相依為命的關係日深。從前,問題大多是家庭規模,當然就按家庭的層次去處理,但是,現在情況變了。今天,我們相依為命的關係如此之深,彼此交流活動如此之密,如果沒有一種共同責任感,沒有一種四海之內如兄如弟的情懷,沒有一種身為人類大家庭一分子的理解與信念,我們要想苟安保命都有困難──更不敢奢望和平與幸福了。

一個國家的問題,要想獨自圓滿解決,已無可能,因為,其所倚賴於其他國家的利益、態度及合作者太多了。從全面的人性主義途徑去解決世界問題,似乎已成為世界和平的唯一可靠基礎。這話怎麼講呢?我們在前面說過所有的人都喜愛歡樂,不願受苦,我們先認知這一點;再說,假如我們完全漠視同為人類大家庭成員的其餘人等的情感與願望,而僅僅為了求取自己個人的幸福,那在道義上錯誤,在實際上也不智。比較明智的途徑,是在求取我們自己幸福的同時,也能想到別人。這就可以達到我所謂的「明智的自利」,然後才有希望轉變為「折衷的自利」,甚或更進而成為「互利」。

雖然,國與國間的相互依存日增,可能會產生更多同情性的合作。祇是,人們如果對他人的感情與幸福漠不關心,則終歸難於達到真誠合作的境地。人們在貪婪與妒忌動機下,不可能和諧相處。依靠精神方法也許不能解決因自我中心而引發的所有政治問題,但是,從長遠處看,它必能克服我們今天所面臨問題的根源。

另一方面,人們處理問題,如果仍是不斷的祇求急功近利,將來子孫後代就會遭逢重大困難。世界人口在不斷增加,資源在迅速消耗。例如,就看這些樹木吧,沒有人確實知道大規模的砍伐將對氣候、土壤及整個地球生態會有如何不利的影響。我們所以發生問題,是因為人祇注意他們眼前的、自私的利益,從來不為全人類著想。他們不會想到世界,不會想到人類全體生活的長遠影響。現在,我們這一代如果不思慮這些問題,將來後代子孫們就無法因應了。

慈悲是世界和平的支柱

依據佛家心理學,我們的煩惱大多來自我們對某些事物的熱烈慾望與依戀,而這些事物常被誤認為永久性的實體。為了謀取我們所企望與依戀的目標,難免要使用侵佔及競奪等等認為有效的手段。這種思想程序很容易就轉變為行動,因而發生戰爭。這種過程,在人類內心中很早很早就已存在,但在現代環境下,執行起來就更有威力了,對於這些「毒素」──幻覺、貪婪、侵略等,我們應該如何控制及約束呢?當今世界上許多煩惱,幾乎都是這些毒素在幕後作祟。

我在大乘佛教傳統中長大,我認為愛心與慈悲是世界和平的道德脈絡。首先,讓我對慈悲下個定義:當你對一個非常貧苦的人,感到可憐或同情時,你會表現憐憫之情,因為他或她很貧苦;你的慈悲之心是基於利他主義的考慮。另一方面,你對妻子、丈夫、兒女或好友的愛心,通常是基於感情。當你感情發生變化的時候,你的好感也跟著變了;甚至會完全消失。這不是真的愛心,真的愛心不是基於感情,而是基於利他主義。在這種情形下,祇要有人受苦受難,你的慈悲之心就會繼續存在,而成為對苦難的人性反應。

這一類型的慈悲之心,是我們所應該盡力培養的,我們必須讓它從有限度的分量發展到無限量。對所有生靈,發生無區別的、自動自發的、無限量的慈悲之心;這顯然與一般人對朋友或家人的通常愛心不同;通常愛心之中,融合著愚昧、慾望與感性,我們所提倡的愛心,是廣義的愛心,甚至對於某些曾經傷害過你的人:你的敵人,也一樣有愛心。

慈悲的理論基礎是每一個人都想逃避苦難,求取快樂。轉過來說,這是建基於「自我」的明確意念上,它決定了人類的共同願望是謀求快樂。的確,所有生靈都懷有與生俱來的共同願望,而且,都享有達成自己願望的人人平等的權利。假如,將我自己去和別人相比較,別人的數量多得難以計算,因此,我會覺得別人遠比我自己重要,我祇有一個人,而別人卻有許多許多。西藏佛教傳統教義告訴我們,對所有生靈看作我們親愛的母親,要我們愛所有生靈以表達我們的感激。因為,依據佛教教義,人人都是轉世投胎了無數次的,可以想像得到,每一生靈都或先或後做過我們的父母。如此說來,宇宙間一切生靈都有家族關係。

任何人,不管他信教與否,不會體認不出愛心與同情。我們從呱呱墜地開始,就得到父母的慈愛照顧;以後在日常生活中,遭遇疾病及衰老的苦痛時,再得助於別人的好心護持。假如我們在生命開始及結尾時,都曾倚靠別人的好心照顧,為什麼不能在中間一段也以好心對待別人呢?

培養善心(一種對全人類的親近感)並不與我們通常所從事的一般宗教活動有關。不僅僅是信仰宗教的人應該如此,每一個人,不管他的種族、宗教信仰或政治關係為何,都應該如此。每一個人,不管是男是女,祇要自己認同是人類家族的一員,而具有高瞻遠矚的見識,都應該如此。這是我們所亟應發展的──但卻往往忽略了的──一種強烈感情;也是我們在盛年時,置身於一種不實在的安全感中,所應該盡力培育發揮的一種強烈感情。

當我們懂得從長遠處去看問題;並能確認所有的人都得到歡樂,逃避苦難;而且,還能記得自己個人與為數眾多的他人相比較時,自己實在微不足道等等事實,那麼,我們就可以體認到:與別人分享我們的所有,是值得的事。你具有這種觀點後,就會產生一種真誠的慈悲意識──一種真誠的愛心與尊敬他人的意識。個人快樂就不再是我們奮力競取的目標;它變成為慈悲與服務人群的整個過程中所自然產生的高級副產品。

精神發展的另一項成果,在日常生活中最有用的,就是使人得到心靈的寧靜與安適。我們生命中,經常有顛簸困苦,如能保持恬靜與明淨心情,困難自然迎刃而解。如果我們由於仇恨、自私、妒忌、憤怒等因素,而失去對內心的控制時,我們就會失去判斷力。我們的心靈有如盲人瞎馬,在這動亂時刻,任何事──包括戰爭──都可能發生。因此,實踐慈悲意識與智慧,對任何人都有用,尤其對那些負責國政的人,他們的手中,掌握著建造世界和平的權力與機會。

世界各宗教都是追求世界和平

到現在為止,我們所討論過的理論,與世界所有宗教的教義都能符合。我要強調:世界上的任何主要宗教──佛教、基督教、儒教、印度教、伊斯蘭教、耆那教、猶太教、錫克教、道教、祅教──都有類似的關於愛的意念,都有以精神上的修持造福人群的相同目標,都有引導信徒們修成正果的宏願。所有宗教都是授給人們在心靈、身體與理論上臻於至善的道德戒律;都是告誡我們不打誑語,不偷竊,不殺生等等。各教派大師遺傳下來的道德戒律,有一個共同目標就是公道無私。大師們希望引導信徒大眾從愚昧無知的左道旁門走出來,登上正道。

所有宗教對那些包藏著自私及其他罪過根源的混雜心靈,都認為應予匡正;每一個教派都教給信徒一條正道,走向和平、規律、倫理、明智的完美精神境界。在這種理解下,我所以相信所有宗教在本質上都有同樣的道理。教義的差異,可能是由於時間、環境及文化影響力的不同而引起;誠然,如果從宗教的形而上學的方面去作學理爭執,那必然會無盡無休,可是,如果在日常生活中,把所有宗教共同宣揚的引人為善的觀念,付諸實踐,應該要比在方法論上的小差異而爭論不休,更具意義吧。

有許許多多宗教,可以給人類帶來安慰與幸福,正好像有些專門單方,可以治療不同的疾病一樣。因為,所有宗教都依循它們各自的途徑,竭力幫助人們免除苦難,謀求幸福。雖然,我們可能對某家宗教真理的闡釋較為喜愛,可是,大家一致的地方仍然比較多,這都是發自人心。每家宗教都循取它自己的途徑去減輕人類的苦難,並求對世界文明有所貢獻。勸人皈依並不是問題重點。例如,我就不常勸人皈依佛門,也不常宣揚佛法教義。我所常思考的,毋寧是在一個人性主義的佛教徒立場上,如何能對人類的幸福提供貢獻。

我在指出世界各宗教之間的基本相似之處的時候,並沒有排斥其他各教而特別鼓吹某教,也沒有探求一種新的「世界宗教」。為了豐富人類的經驗,充實世界文明的內容,世界上所有各宗教都不可或缺。人類的心靈,規格不一,氣質互異,所以,也需要各色各樣的方式來達成和平與幸福。就像食物一樣。有的人覺得基督教比較有吸引力,有的人喜歡佛教,因為佛教沒有創世主,一切都靠你自己的行為。對於其他宗教,我們也可以給予類似的評價。因此,我們的立場極其明白:人類需要世界上所有各宗教,來配合每一個人各自的生活方式,各種各樣的精神需要,以及各自的民族傳統等等。

基於此一觀點,無論世界何處,凡為增進各宗教之間的相互瞭解而作的努力,我都極表歡迎。此項需要,在目前尤為迫切。假如所有宗教都能以增進人類福利為其最高目的,那麼,祂們很容易就可以同心協力,為世界和平而工作。各宗教間的相互瞭解,可以促進團結,加強合作。雖然,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個步驟,卻不是很輕易就可達成。毋庸諱言,各宗教教條互有差異,我們也不能企望創立一個綜合性新教來取代現有的各宗教。每一個宗教都有它獨特的貢獻。每一教都有它獨自的教義,適合於特定的某一群人,適用於他們所瞭解的人生真諦。世界需要所有宗教並存。

有志於世界和平的宗教工作人士,亟須做好兩項基本工作:第一、我們必須促進各宗教間的相互瞭解,以造成一個大家可以合作的基礎;此項工作,可以從彼此敬重對方的信仰教義著手,並強調我們的共同願望為全人類謀福。第二、對於感人心弦及增進人類幸福的基本精神價值,我們必須求得一個大家同意的共識;這就是說,我們必須強調世界所有各宗教的一個共同標誌──人性主義的理想。這兩個步驟完成後,我們可以獨自工作,也可以大夥合作,為世界和平建造它所需的精神基礎。

我們祇要認定各種宗教的主要作用,是在培養人們的善心──敬愛他人、精誠合作,那麼,我們這些不同門派的宗教工作人士,就不難在一起工作,為世界和平而努力。最重要的是看宗教的宗旨,不要著重於那些學說理論的細微末節,否則,就變成說教論道了。我相信,世界上所有各主要宗教,都可以為世界和平提供貢獻,都可以為人類福利共同工作,祇要我們能把那些微妙的教理教義爭論擺開。其實,那些都祇是各門各派自己的家務事。

儘管世界現代化帶來了進步的宗教與世事分離,儘管世界上某些地區正在有計畫的摧殘精神價值,可是,絕大多數人類仍然或此或彼的選擇了一種宗教信仰。這種對宗教虔誠不渝的信念,甚至在反宗教的政治體制下也屢見不鮮,明明白白顯示了宗教的潛力。這種精神潛能及力量,可以專門用來建造世界和平所需的精神環境。全世界的宗教領袖及人性主義者,在這方面負有不容旁貸的重任。

對世界和平的謀求,我們是祇問耕耘,不問收穫。我們的心靈如果被憤怒所支配,我們會失去人類智力最高超的部分──智慧,也就是明辨是非的能力。當今世界所面臨的最嚴重的一個問題就是憤怒。

個人力量凝結成社團

當今世局糾紛,諸如中東、東南亞、南北問題紛爭等等,憤怒實為一個不小的禍源。這些紛爭,都是由於彼此不瞭解對方的人類本性而引起。解決紛爭之道,並不在動員或使用強大的軍事武力,也不在進行軍備競賽。紛爭性質也並不是單純政治性的,或單純技術性的。基本上,是在精神方面,所需要的是對我們間共同人性實況的敏銳了解。仇恨及爭鬥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幸福,那怕是戰爭的勝利者。暴力祇能造成不幸,本質上是一種反建設性。因此,現在應該是世界各國領袖懂得跨越種族、文化及意識型態的差異,而相互認同彼此一致的人性實況的時候了。如此,無論對個人、對社會、對國家,乃至全世界都屬有益。

當前世界緊張局勢的形成,主要似乎是由於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就發生的「東方集團」與「西方集團」的對立。這兩大集團彼此都以極不友好的態度去評估對方或看待對方。這種常年而無謂的紛爭,是由於雙方都缺乏同為人類的相互感情及彼此尊重。東方集團的人應該減少他們對西方集團的仇恨,因為西方集團也是人類組合而成的──同為男女老少。同樣的,西方集團的人應該減少他們對東方集團的仇恨,因為東方集團也同為人類。兩大集團的領袖們在消除相互仇恨這件事情上,有極大作用。但是,首先而且最重要的,是雙方領袖必須認知自己及對方的本性。沒有這種基本上的認知,要想大規模的消除仇恨,會徒勞無功。

假定美國領袖和蘇俄領袖突然在一個荒島上碰見了,我相信他們會同時把對方當作同類看待。可是,等到雙方表明身分為「美國總統」及「蘇俄總書記」之後,一堵相互猜疑及誤會的城牆就把他們隔開了。不拘形式的經常會晤,與不設固定議程的親身接觸,將會增進相互的瞭解;他們會逐漸以同為人類而和諧相處;再以這種瞭解為基礎,進而處理國際問題,兩方面,尤其是曾有過敵對的歷史背景的兩方面,如果在充滿互相猜疑與仇恨的氣氛下進行談判,則絕不會有成果。

我建議世界領袖們每年碰面一次,選一處美麗的地方,沒有正經公事,祇是彼此以同為人類而相聚相處。這樣,他們日後可以會晤討論共同有關的世界問題。我相信許多人和我有同感,希望世界領袖們能在這種相互尊重及彼此認同認知的氣氛下,在會議桌前會晤。

為了增進全世界人與人之間的廣泛接觸,我希望大家合力提倡國際旅遊事業。同時,大眾傳播媒介,尤其在民主社會裡,大量刊載富有人情味的新聞,傳播世界一家的崇高理想,對世界和平可以提供偉大的貢獻。國際舞台上出現了幾個大國之後,在國際組織中,人性主義的作用就被漠視或忽略了。我希望這種情形能改正過來;所有的國際組織,尤其是聯合國,在增進人類福祉及促進國際瞭解的工作上,應該更活躍,更積極。假如這少數幾個強大會員國,為了它們的單邊利益,而不斷濫用聯合國等國際組織,那真是一個大悲劇。聯合國一定要保持為世界和平的工具。這個世界組織應該獲得全世界人的尊重,因為它是被壓迫的弱小民族──也是整個地球所倚恃的唯一希望之源。

由於所有的國家在經濟上相互倚存的情形愈來愈深,因此,人性的瞭解必須超越國界,而將整個國際社會包括在內。誠然,除非我們能夠創設一個真誠合作的環境,不靠威脅手段或使用實際武力,而是基於真心誠意的瞭解結合而成,否則,世界問題必然與日俱增。假如貧窮國家的人民,被拒絕了他們所盼望而應該得到的幸福,他們當然不滿,而為富有國家帶來麻煩。假如大家所不喜歡的社會、政治及文化體制,硬被強力加諸不願接受的人民身上,當然就不會得到世界和平了。假如我們大家以誠相許,彼此稱心滿意,和平自然來臨。

各個民族之中,每個人都有享受幸福的權利;眾多民族之中,即使是最小的民族,也該享有平等的福利。我並無意指說某一體制比另一體制好,大家應該採行。反之,各種不同的政治制度與意識形態更符合需要,可以適應人類社會中的不同特性。不同的制度可以刺激人類對幸福的不斷追求。每一個社團,依據自決原則,都應該享有發展它自己的政治、經濟、社會體制的自由。

公理、和諧與和平的獲得,要靠很多因素。我們應該從人類福利的長遠處去著眼,不要祇顧目前。我知道此項工作任重道遠,可是,除了我所提議的這一條路──以共同人性為出發點之路,此外,我再也看不出其他捷徑了。各民族之間,除了利人利己的同心合力之外,也再無其他選擇,這並不是因為它們對人性有了信心,而是因為這是大家所共有的長遠利益之所繫。這個新的現實,已經受到重視,所以才有一些區域性或洲際性的經濟組織,如歐洲共同市場、東南亞國家聯盟等之出現。我希望能有更多的這一類泛國際性組織形成,尤其在那些經濟發展及區域安全都還不夠充實的地區。

在當前情況下,毫無疑義,對人性瞭解與共同責任感的需要,極為迫切。為了實現這些理想,我們必須培養一種仁慈的善心;缺乏善心,就不可能有全面的幸福與永久的世界和平了。紙上談兵,創建不起和平來。事實上,我們在鼓吹共同責任與四海之內皆兄弟等觀念的時候,人性主義已經實現了,它以民族社會的形式,結成了各別的實體。在實際意義上,我認為,這些民族社會就是建造世界和平的基石。

過去,我們曾經力圖創立過一些更為公正、更為平等的社會組織。也曾有人設立過一些宗旨純正堂皇的機構,以對抗反社會勢力。很不幸的,這些理想都被自私行為所欺騙了。今天,尤甚於往日,我們依然看到倫理與高尚道德規律被自私自利的陰影所覆蓋,尤其在政治圈中。有某學派警告我們要與政治完全絕緣,因為政治已成為不道德的同義詞。政治不講倫理,就不能為人類謀福。生活沒有道德規範,就使人淪落為禽獸。然而,政治並不生來就「骯髒」。祇是,在我們政治文化的實際運用中,把它原來為人類謀福的崇高理想與觀念給歪曲了。很自然的,信徒們對宗教領袖的「胡攪」政治,表示關切,因為,他們擔心宗教會被齷齪政治所汙染。

一般認為,宗教與倫理絕不見容於政治,因之,宗教中人應該像隱士一般離群索居;我對這個說法頗有疑義。對宗教如此看法,未免太片面了;這種說法,對於個人與社會的關係,對於宗教在我們日常生活中的作用,都未能確切認識。倫理對於一位政治家,和對於一位宗教工作者同樣重要。政治家和政治統治者如果忘掉了道德規範,必然發生危險後果。不管我們是信仰上帝,還是相信因果,倫理是每種宗教的基礎。

人類的美德,如品德、愛心、純正、智慧等等,一向是所有文化的基礎。這些美德,必須要在一個有利的社會環境中,經由正規的道德教育體系的培育與發揚光大,才會建造出更具人性的世界來。創造這樣的世界所需的種種美德,必須從最早──從幼童時代就開始諄諄教誨培養。我們不能等到下一代纔進行改革;這一代就該力圖重振基本的人性價值。如果有希望,便在將來的世代;可是,我們如果不在當前的教育制度中,推展全球性的重大改革,則將來仍然無希望。我們在信奉及推展共同人性主義價值的時候,需要一次革命。

遏阻道德敗壞,單單大聲疾呼是不夠的;我們必須有行動。當今各國政府不願承擔這種「宗教性」的責任,人性主義者與宗教領袖們祇好加強現有各種民間的、社會的、文化的、教育的、宗教的團體,來重振人性與精神價值。如有必要,我們也可以創立新的組織,為這些目標而努力。祇有這樣做,我們才可望為世界和平創建一個更堅實的基礎。

在社會生活中,我們應該分擔大家的苦難,以慈悲及寬容去待人,不僅對我們所愛的人如此,對我們的敵人也如此。這是對我們道德力量的考驗。我們一定要身體力行,樹立榜樣;單單用言語去宣揚宗教的價值,是難以使人信服的。我們所要求於別人的完美人格與犧牲精神等崇高標準,自己一定要能做到。所有宗教的最高目的都是服務及造福人群。

最重要的是:宗教是用來促進全人類的幸福與和平,不是用來勸說世人皈依信教。

抑有進者,宗教沒有國境。任何民族或個人,對於某一宗教,如果認為它可以造福謀利,就可以──而且應該利用。對一個尋求皈依的人來說,最重要的是要選一個最適合於他自己或她自己的宗教。可是,信奉某一特定宗教後,並不是說就要排拒其他宗教,或排拒自己所屬的社團。事實上,重要的是:信奉某一宗教的人,不應該與他們原來所屬的社會絕緣,他們應該在原來的社團中繼續生活下去,與其他成員和諧相處。假如,你從你自己的社團逃離出來,你就無從做利人的事,而利人卻是宗教的基本目的。

在這方面,應切記兩件事情:自我反省與自我改正。我們應該經常注意自己對人的態度,小心反省;如果發現自己錯誤,就須立刻改正。

最後,我再對物質進步問題說幾句話。我曾聽到許多西方國家的人,對物質進步頗多埋怨。可是,說來很可笑,這正是西方國家所最為自鳴得意的事情。我認為物質進步並沒有錯,祇要做到:人佔優先。我堅決相信:要對人類問題作全面徹底解決,必須將經濟發展與精神成長這兩股力量,結合為一,並調和運用才行。

不過,我們也該知道它的極限。雖然,科學、技術方面的物質智識,對人類福祉,提供了莫大貢獻,但卻不能創造永恆的幸福。例如,在美國,科技發展也許是冠於全球,但心靈上的苦難仍然非常重大。這是因為物質智識祇能提供一種依存於實質條件的快樂,而不能提供那些發自內在,不受外界因素影響的幸福。

為了重振人性價值,並獲致永恆幸福,我們必須探求世界上各民族所共有的那共同人性主義的遺產。希望這本小冊子能緊急提醒大家,不要忘記:把我們全球人類結成一家的,是人性價值。

這本小冊子
寫下我的心聲。
每當遇見「外國人」,
我都是同樣感情:
「我正遇見人類大家庭的一分子。」
這種態度
出自我對所有人類的愛心與尊敬。
希望以此至誠
作為對世界和平的小小貢獻。
祈求地球上的人類大家庭
更多友愛,更多照顧,更多理解。
對所有不喜歡苦難的人,
所有珍惜持久幸福的人,
這是我衷心的呼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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